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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斯 Chris | 1st May 2012 | 慳慳o地去南美 | (73 Reads)

由一張照片開始

秘魯娃娃與洋娃娃

破房子和美男子

續  長途接長途

續  鬥雞

午前的大醉

那頓午飯之後,我們上了Wilman的車來到廣場,說那是那是一個廣場,不如說那是一塊空地大家會比較意會得到,因為這個廣場什麼也沒有,就連長凳、欄杆或垃圾桶也沒有一個。Wilman帶我們進入一間士多,跟老闆娘打個招呼,拉了三個載汽水的膠箱出來,反轉變成矮凳。那時候我的視力已經回復得七七八八,酒精卻仍然不停的遞過來,Wilman開了一支大啤,倒滿一個即棄小膠杯,他喝完又再倒滿一杯輪流傳給我們,那時候我真的要給酒精一個小休了,好彩有Theo來擋著。

 

Theo說:「這些人真的慷慨,給我們吃的喝的,全不計較。昨天那場鬥雞,不知哪裡來的那麼多啤酒,不斷的送過來,我愈來愈感到不好意思!」。就之前在田間的一席派對、午飯,也沒有要收取任何費用的意思或暗示,只是盡情地好客,客人高興他們就開心了。這些態度都很難在被遊客寵壞了的地方裡找到,莫說吃的喝的不跟你計較,就連拍一張照片也要跟你討錢,這不能盡說是人們貪心,也要怪罪那些以「有錢使個鬼推磨」這套心態來度假的外國人。

 

在廣場的一個角落聚集了一堆人,那裡有一道闊六米,高兩米的泥磚牆,牆後面的空地夾在兩個房子中間,磚牆的右面是一個出入口。入去裡面的人少,在外面圍觀的人多,我原地跳了幾次,伸長了頸緊緊看到裡面有幾頭牛。

 

自從到了南美之後,尤其是秘魯,我特別對攝影產生了熱情,若然沒有相機在身我寧願那裡也不要去,因為我受不起看見美麗場景、角度、時刻,卻不能把之紀錄下來的遺憾,我想這個想法是因為我對攝影的熱情提升了,也因為我對環境、光線和構圖等等的觸覺都敏銳了。所以一旦我認為是機不可失的時刻,膽就會大起來了。

 

不甘心於這塊兩米高的牆外一味只有好奇,沒有多考慮,我便半攀半爬,站到窄窄的土牆上,跟我一起的還有兩個小朋友,在我腳下是一塊小空地和十多頭沒有束綁的牛。

 

土牆的另一端有趕牛人拿著大繩把牛驅趕過來,而我腳下就有幾個壯漢,其中一個也拿著一條大繩,繩頭索了一個圈,他把繩圈拋出去牛群,失手兩三次之後,終於把繩圈套住其中一隻牛的雙角,大繩的另一端跨過土牆有人接手,在外面跟牛拔河,牆內的幾個人夾手夾腳把牛頭牽制住,一個把雙角捉住,另一個把指公和食指插進牛鼻孔將牠的鼻子扣住,用手臂抱住牛頭,第三個人從後將另外一條大繩綁住牛的其中一隻後腳。

 

到那時候我仍然不知道他們要對那頭牛做什麼,直至有利器出現。

 

牆外的人把套著牛角的繩子盡拉,好使牛鼻朝向天,而牆內的三個人兩個捉緊牛頭,其中一個手裡拿著空鐵罐,以峰利的割口在牛的鼻 尖上狠狠地割出一個交叉來,這樣還不夠,還要在流血的交叉上倒上剛才燒著了我喉嚨的那種烈酒,然後立刻把這頭被激怒的牛拉出去廣場上。原來鬥牛的必要項 目:一頭暴跳如雷的牛,是這樣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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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錯,他們真的是在鬥牛,就在那一個沒有圍欄,沒有掩護板,沒有觀眾席的廣場上,就這樣放一頭牛出來,基本上那頭牛奔向那裡都可以,所以我明白綁著牛後腳的那條繩是用牽制牠的走動範圍,免得牠逃之夭夭。

 

反而一點限制都沒有的是廣場上那些人,沒有正式的鬥牛場就沒正式的鬥牛士,換句話說每一個人都是觀眾,也更加可以是鬥牛士。有 的男人把斗篷(秘魯高山地區的傳統衣著)除下來當作鬥牛布的多少還似模似樣,但有更多人就這樣拿著他們的外套或襯衣,踢著一對人字拖鞋上場,這麼「街坊」 的鬥牛我還是第一次見。

 

那頭怒牛在廣場中心,被無原無故所受的皮肉之苦激得鼻孔噴煙,現在又有幾個嘍囉在身邊撩是鬥非,左邊這個可惡,右邊那個又看不 順眼,這筆賬都不知應該跟誰去算。提著外套的人進兩步進一步地湊近怒牛,當牛把脖子一轉向他怒目而視時,他便又退五六步,再當牛用後腳在地上作「磨蹄擦 爪」狀時,人便又立刻逃跑起來。

 

當一頭牛被作弄得差不多,再沒有意慾衝向人的時候,人們便會讓牠返回土牆後的空地去,然後又再捉過另一頭牛,在牠鼻上割一個十字,灌牠兩口烈酒,再推到廣場上來。

 

這個活動沒有年齡限制的,似乎也沒有家長指引。廣場上的其中一個角落泊了一輛泥頭車,十幾個小孩攀到泥頭車上觀看,算是安全地 帶,不過一旦有隻較小的牛被推到廣場上來,年紀小的勇士便拿著小外套上場,他們的年紀跟牛的大小成正比,愈是小牛便愈見年紀小的上場,在廣場一邊看熱鬧的 婦孺背上孭著羶蝦,也不見得站到一個很安全的地方,似乎要羶蝦及早吸收經驗。

 

在這種街坊式的鬥牛之下,是看不出花樣來的,完全見不到真正鬥牛士那種雙腳蹬直,把腰向側一彎,讓蠻牛衝過紅布撲個空的淡定風 彩;這兒只有膽搏膽的精神,和走為上著的絕招。不過我這樣說不代表這般的鬥牛毫不刺激,由於連牛的走動範圍都是人手控制,好幾次牠跑進了人堆,造成一陣混 亂,令旁觀的都要提起十二分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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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Theo都不想放過拍得好照片的機會,所以都走到廣場上,更由於我的相機只有廣角加三倍變焦,而Theo的就只有近距定焦,我們便更加需要接近拍攝對像。在「鬥牛場」上我們以為自己的角色比較像球證,但實際上無意之間我們都成為了鬥牛士,只不過我們拿著的並非一件外套,而是一部相機。

 

可能是一件外套或斗篷還好一點,急起上來可以拋向頭牛頭蓋著牠視線,但我們的相機卻有如心肝命腚,要盡力保護。

 

這樣挺而走險地拍照我還是第一次,比偷情還要刺激,比見鬼還要害怕。當那頭牛跟我四目交投的時候,縱使牠的腳一動也不動,牠的 眼神已有一種穿透力令人膽戰心驚,更加不用說當牠向我的方向走來時,那怕徐徐的一小步,心裡已經生出被追殺的恐慌。有一次就是這樣子,那頭牛在多個正在挑 釁的方向之中,選擇了向我走過來,牠踏開的頭幾部雖然一點也不算快,但我已經害怕得轉身拔腿就跑,由於太過急於逃命,上半身比下半身走得要快,如是者向前 一撲,臀部跌瘀了,相機鏡頭撞到地上沾滿了沙塵,幸好牠就只是走了幾步沒有再追過來,更好彩相機沒有損傷,掃乾淨塵埃又再來一次。

 

第二次,換了另一頭牛,又在同一位置望著我,當我一見牠拔腿時我也拔腿,不過吸收了上次的經驗,今次我倒後走,這樣既可以一直 計算著牠跟我的距離,又可以防止把相機向前撲倒地上。牠的速度不快,走了幾步之後,我已經看見前方有人拉著牠後腿的繩,牠所能夠走的距離照計到達不了我退 下來的地方。我以為牠見到我後退時牠必也會停止腳步吧,誰知牠沒有停下來的意思,還開始跑起來,縱使拉繩「抽後腳」的人已在竭力拔河,在一股牛力之下連他 也被牛扯了過去,我仍然不斷地在倒後退,但始終倒後走不及向前走的快,我已經給那頭牛追到了,雖然最後牠還是受制於後腿的一條大繩,但我仍然給牠撞到了, 牛頭連角撞向我的橫隔膜處,我向後一倒坐了在地上,身邊兩個村民立即把我拉起,另外一個把牛推開。幸好相機安全無恙,只是太過慌張沒有把握這個用性命換來 的難得時刻按動快門,一張相也沒有拍得。右邊橫隔膜處隱隱痛了一個禮拜以上。

 

這場所謂鬥牛鬧了好幾個小時之後,差不多每一隻牛都被捉過出來了,算是到了一個完結,但是廣場上並沒有靜下來。不久又響起打鑼 打鼓和歡呼聲,一隊人馬大概十人來到了廣場,領頭的男人騎著一匹馬,身上披著一塊錦旗手上拿著一支啤酒,跟隨又有一樂隊打鑼打鼓的,事實上除了樂手之外人 人都拿著最少一支啤酒,不一定用來喝的,也用來灑向群眾,他們看上去都應該醉得一半了。隊伍中拉著彩旗的鄉親父老在廣場上載歌載舞,一會兒便拉隊到廣場側 邊的家戶裡去(其實這個地方很小,所有的房子都圍著廣場去建),隨後又有另一隊駕勢大同小異的來到廣場上,做同一樣的儀式,有個吹簫的阿叔頑皮地借了我的 太陽眼鏡去裝模作樣。

 

這些村民見到我和Theo兩個外國人都要給我們斟滿一杯啤酒,還極力邀請我們去家裡又吃又喝,我中午才喝得太多而視覺白化,剛剛好了一點,現在見到一瓶一瓶的東西都要敬而遠之,禮貌地「耍手擰頭」。

 

我見到Theo跟了他們去,到了廣場旁邊一戶房子的前園,村民正在開派對,如我所料Theo被送上小杯的「火水」,我於是靜靜的走回廣場去,因為我知道一旦給他們捉住了,肯定逃不過一杯又一杯的盛意拳拳,所以還是待在廣場上安全一點。

 

Theo帶著醉意回到廣場上,不隔幾分鐘被另一戶人家看見我們坐著沒酒喝,於是一拼拉了我們去,其實就只是在Theo先頭到過那一戶的斜到面。我們在草地上,跟二十多村民席地而坐,食物和飲料如走馬燈般傳來傳去,我們被分給一隻紙碟,幾塊餅乾、幾粒像皮糖、還有一點粟米和炆肉,當然少不得一大杯chicha

 

雖說我不想再多喝酒,但我實在是非常沉醉於那一刻的人生,在秘魯一個沒遊客到的窮鄉僻壤裡,盡情地享受當地人的熱情款待,大杯 酒大塊肉,參與他們狂喜的派對,縱使這個地方對我來說是多麼的陌生,這些人的名字我一個也不知道,聽了也不記得,但我卻感到萬分的安全和放心,人命中能有 多少這種時刻呢?好應該貪心地喝得一口得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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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ilman跟我們招手,說是時候要回去Ccoyllurqui。我和Theo帶點不捨但又鬆一口氣地回到Wilman的車內,那時候我才發現太陽眼鏡丟了,想必定是鬥牛時混亂之間飛脫了。我回到廣場上找找不著,回到剛才的派對上找也找不著,卻被捉住了要多喝兩口,多吃兩塊肉。

 

看看手錶,已經是要回去的時間了,Theo說晚上有禿鷹的遊街,不能錯過,但是Wilman卻還是在士多門前喝啤酒,除了我們對他開車前喝這麼多有點關注之外,雖然第一個說要走的是他,現在竟然又沒有去意。

 

太陽下山,天色開始暗起來,氣溫也驟降,前面村口一架貨車載滿了人,正要開出,Wilman那時候才跟我們說:若我們要先走的話可以跟那架貨車回去。我立刻追向正在開動的貨車,連跑帶叫的追,可是貨車沒有停下來,失望了一秒鐘之後,我雙腿急轉,跑向剛才兩戶派對人家之間的斜路上,因為我知道貨車將要在斜路盡頭經過。剛好截停了貨車,醉得走不動的Theo慢慢爬了上來之後我們便一起回去Ccoyllurqui

 

那是一輛沒有帳篷的密斗貨車,那即是只有一個支架,亦不再是密斗。我和Theo爬上了車頂,屁股坐在只有甘庶一般粗的鋼管支架上,貨車頭後面一排站了六七個人,支架上又散坐了十個八個,車斗在我們腳下的兩米處又載了十幾個人。

 

暮色之中貨車捲起一路的塵土,在那凹凸不平的山路上,每當貨車轉彎時都好像要把我們拋出車外似的,我們一手爪緊鋼管,一腳撐著支架,在清涼的晚風之中乘坐這「過山貨車」回去Ccoyllurqui